
(图: 包豪斯在德绍的原校舍)
来到离市区40公里外的古镇松江,复旦视觉艺术学院静静地坐落在这里。由海郡引见,认识了陆以理教授。想不到陆教授也对包豪斯深有研究,更在德绍做过半年专题调研,说起那些校长教授来如数家珍,于是不知不觉聊了一下午。
格罗庇乌斯(Walter Gropius, 包豪斯第一任校长)如果能够还魂,并且到当代的设计学院里参观一下的话,他肯定要气得再次爬回他的坟墓里去。他将惊奇地发现,已经快一百年了,除了工具和媒介的更新之外,从课程结构到教学方法,从科目划分到派系斗争基本和他老人家当年的包豪斯没有什么两样。人面已改,问题依旧:政策不宽松,经费不宽裕,舆论不帮忙,内部不团结。教育号称已经进入了后现代,但教授们争来争去的还是那几个问题:为了艺术还是为了设计?为了大众还是为了小众?为了理想还是为了现实?除了这些学术之争,还得争夺名利权,比起当年,简直是不进反退。
在如今的设计学院里,你能找到与当年德绍包豪斯一一对应的每一个角色:如格罗庇乌斯一般精于政治手腕的院长,虽然不经常在学校出现却可以摆平手下一班理想主义者兼完美主义者一切千奇百怪的牢骚和不满;如奥斯卡·施莱默(Oskar Schlemmer)一般的明星老师,本人才华横溢又备受学生爱戴;如约翰·伊顿(Johannes Itten)一般走火入魔的布道者,剃一个西瓜太郎的发型劝大家早日吃素天天静坐冥想以便释放内心的艺术灵魂;如保罗·克利(Paul Klee)和康定斯基(Kandinsky)一般的超级玛利兄弟组合(Robert语),从来不会无事生非争权夺利开罪学生,一向上课唠叨开会睡觉息事宁人;还有如汉斯·梅耶(Hans Meyer)一般旗帜鲜明的典型知识愤青,外表愤怒内心纯洁骂完学生不求上进又骂同事专业不行...

(图: Johannes Itten 既是拜火教包豪斯分舵主,也是著名色环理论的发明人)
创造力、鲜明个性、理想主义、师道尊严... 设计教育者个个是这些元素的奇怪结合体。包豪斯让这些本身充满矛盾和激情的特殊人群有机会走到一起,在不断激烈的思想碰撞和喋喋不休的论战中中培养了一代设计师,这些设计师们人人都高举着形状、材质和色彩各不相同的旗帜,但这些形形色色的旗帜都指明了同一个方向:现代主义。而整个设计潮流和审美观就此改变,这种改变是全球性的。从此,我们能在几个月之内盖起一片楼房,但又不得不在几十年后把它们“平改坡”;我们为能在宜家买到平价的好设计沾沾自喜,却又为在邻居家发现同样一堆宜家货品而懊恼失落。无论现代主义的意义如何,包豪斯改变了每一个现代人的生活,而她的故事则在当今世界各地的每一家设计学院里继续上演。就像那些音乐剧,成年累月不厌其烦地进行着全球巡演,不管演员肤色如何不同,语言版本如何不同,都是同一出戏,同一贴药。
